“甲骨之父”一代文宗以身殉国壮士豪情

胶东在线年,身在晚清的王懿荣首度发现甲骨文,将中华民族的文字拉远至殷商年代。

2009年,甲骨文发现110周年。“甲骨之父”王懿荣再度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。8月13日至16日,由中国殷商文化学会、山东省大舜文化研究会、烟台市政府主办的王懿荣发现甲骨文110周年纪念大会暨国际学术研讨会将在福山区举行。

在王懿荣纪念馆的“深宅大院”里,我们一起追寻这位先驱学者和爱国者的足迹。

中国殷商文化学会王懿荣研究会会长、原王懿荣纪念馆馆长吕伟达多年来潜心研究这位家乡贤达。他说,关于王懿荣发现甲骨的经历有很多版本,学术界众说纷纭,不过,有一点毋庸置疑,也为大家共识——是王懿荣首先发现了“甲骨”,并且将其审定为“甲骨文”。

8月13至15日,央视科教频道CCTV-10《探索·发现》栏目将连续播出3集电视专题片《发现甲骨文》。吕伟达为这部专题片可没少忙活,受央视委托,他数次前往国家图书馆、历史博物馆等处查询史料。经与国内众多甲骨文专家探讨,对“甲骨”的大致发现经过达成了共识。

1899年(光绪25年)夏,北京,清南书房行走、国子监祭酒王懿荣患伤寒,多日不见好转,用了许多药也不奏效。光绪皇帝闻讯,派师傅翁同龢与太医前往探视,太医开出一剂药方,其中有一味名曰“龙骨”,由家人从宣武门外菜市口的西鹤年堂买回。王懿荣出于好奇,查看“龙骨”碎片,发现上面刻划有似篆非篆的奇异纹络。多年来醉心于金石文字收藏研究的他觉得这些刻划背后可能有“故事”,他于是叮嘱药房老板,如果再有商贩送“龙骨”,请代为引见。

送“龙骨”的人叫范维清,潍坊人,是位古玩商贩,搜求的古物多向京津等地的达官贵人和文人世家兜售,因河南安阳、汤阴一带常有青铜器出土,便多次去那里进货。1898年,范维清顺手把当地人耕田掘地挖出的龟甲兽骨收购,由于当地人多将其当“龙骨”卖往药店,范维清顺便也卖给北京药材生货店。1899年秋,范维清一行又赴京送“龙骨”,王懿荣兴奋地见到了他们。不长的时间里,王懿荣收购了1500多片甲骨。他拿着放大镜逐块逐字的深研细究,对照《史记·龟策列传》、《周礼·春宫》的文字记载,将一个又一个象形的、怪异的、抽象的、单调的文字符号破译。他庄重宣布:甲骨上镌刻的“画纹符号”是文字,是商代中后期文字,是早于篆籀之前的文字,也就是说,早于周朝青铜器上的文字,是中国最古老的文字!

王懿荣的发现无疑令世界文化学术界震惊,110年来,他始终位于那个“鼻祖”的位置上。但遗憾的是,对于金石文化很有研究的他还没来得及对甲骨文作深入的研究,就于次年八国联军入侵时壮烈殉难。

在王懿荣纪念馆,众多的书法大家一抒胸怀,有这样一句给记者留下最深刻的印象,“抗联军以身殉国,研甲骨而订殷文”,就像是挽联,浓缩着王懿荣先生悲壮的人生。

1894年,日本发动了侵略中国的甲午中日战争,王懿荣忧心如焚,虽为一介书生,且年届半百,但忧国忧民之情、御敌报国之志却日益坚定。他多次上书建言,其情之殷、其心之忠、其意之切,跃然纸上。

1895年初,日本海军战舰驶到登州海岸,对府城进行炮击,并击中蓬莱阁,随后又攻陷成山和荣成,联合舰队从海上发起攻击。眼看战火蔓延到自己的家乡,王懿荣上疏请求回籍兴办团练以抵御倭寇,光绪帝采纳了其建议。不过,王懿荣经过长途跋涉抵达莱州府时,才知道威海已经失陷,北洋海军也已全军覆没。他奔走各县,积极联络,多方筹措,觉得完全有可能组织起一支强大的民团武装,但是清政府却下令签署了空前屈辱的《马关条约》。王懿荣也随后接到朝廷上谕:“和议已定,勿庸招募,立即回京供职。”报国无门,徒唤山河破碎。

1900年6月,八国联军进犯北京,作为文官的王懿荣被任命为京师团练大臣,负责保卫京城。王懿荣根本没有军事指挥权,下属千余人的团勇,多半是老弱残兵,而且缺乏武器,在敌人洋枪洋炮之下形同虚设,他已经感觉到了危机。8月14日,八国联军攻开东便门,王懿荣率团勇作最后的抵抗,拒不投降。

当得知慈禧太后已携光绪逃出北京城时,他写下绝命词:“主忧臣辱,主辱臣死。于止知其所止,此为近之。”率夫人谢云鹤、长媳张允淑投入庭院的井中,壮烈殉国。王懿荣时年56岁。谢云鹤43岁,张允淑32岁。“忠贞孝义,萃于一门”。

“绝命词”现存于故宫博物院,位于福山的王懿荣纪念馆里,有多处“复制版”,读来笔力精湛刚健,可见其临终前从容不迫、视死如归的壮士气概。馆内还有一尊栩栩如生的王懿荣塑像,他目视前方,大义凛然。

一片甲骨惊天,一生气节忠烈。王懿荣是书生,也是壮士,是“甲骨之父”,也是“不成功便成仁”的爱国先人。他的学术贡献与爱国节操同样伟大而不朽。

王懿荣(1845年—1900年),字正孺,又字廉生、莲生,晚年自号养潜居士。清光绪六年(1880年)进士,历任翰林院编修、南书房行走、三任国子监祭酒、京师团练大臣等。谥号“文敏”,《清史稿》有传。我国近代著名金石文字学家、鉴藏家、书法家、甲骨文的首先发现者、断代者、世界学术界公认的“甲骨文之父”、爱国志士。1899年,王懿荣发现甲骨文,并确认为商代文字,把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提前了一千多年,为史料较少的商朝历史研究提供了第一手资料,并为中国殷墟考古的形成奠定了基础。一百多年来甲骨学研究取得了辉煌成就,并成为一门国际性显学。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,王懿荣任京师团练大臣,率军民英勇抵抗,以身殉国。

王懿荣,烟台福山古现村(今烟台开发区古现)人。110年来,他从来都是烟台的骄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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